游走的灵魂,或许是多重角色重压下的你

  篇一:游走的灵魂

或许你也正经历着不论哪个年龄都会有的迷茫与彷徨,或许在某个街头听到的一句歌声,让你重回过往。或许午后的灿烂阳光让你回想校园时期美好的梦想与憧憬,反观现在,只留沉默。或许是多重角色重压下的你,在秋天树叶飘落的瞬息,让你刹那间感受时光匆匆,如朱自清笔下的《匆匆》,转眼间还剩下物是人非的场景。

〈一〉

  夜色尚未散去,四周一片寂静,忧伤和落寞又在吞噬我的灵魂,像无孔不入的针尖,扎碎了粉红色的梦魇,徒留空虚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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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又开始燠热起来,埋在图书馆外文书库高高大大的书柜间读杜拉斯,整个人,晕晕沉沉,不是疲倦,而是故事的哽咽与荒芜,让人沉溺,颓靡,似下一秒即将忘形地睡去。

  带着满身伤痕的躯壳,从沉重的枷锁中隐身出来,剥去带刺的外套,飞越千年的屏障,游走在理想的边缘。

别想着某个街景了,和蟠桃一起来体会她的这一段旅程与反思~

杜拉斯之于我,是午夜时分的海,我是一只水陆两栖的动物,在岸上呆得久了,总得回到海水里来。获取清凉,静谧,深沉的抚慰,与共融的寂寞。

  总以为太阳很暖很美丽,靠近它,顷刻间化为灰烬,只留一缕轻烟飘散;总以为月亮很冷很迷人,登上它,顷刻间魂飞梦走,只问一声叹息划过;总以为星星很多很近,可是,筋疲力尽之后,仍只看见它若隐若现,仿佛在无底的深渊。


她的《情人》让她盛名远扬,后来我读张爱玲的《少帅》,情不自禁地起了联想,虽然一个西方,一个东方,截然不同的两个环境,两种话语,然而构建的,传达的,却是同一种情爱的丰盛与荒凉。

  风好轻好凉,伸开双臂,好想抓住它的翅膀,遨游世界,却早已被流星滑落;云好白好软,闭上双眼,好想躺在它的怀抱里,尽情呢喃,却早已被阳光淹没;雨滴好细好长,打开小伞,好想在雨中飞翔,追赶小鸟,却早已被狂风卷走;雪花漫天飞舞,甩开头发,好想满载一车的雪花回家,却早已被火山融化。

人生而是为了什么


最近在看高铭老师的《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莫名的很有亲切感。这是一本纪实的采访整理录,其中记述了很多不同类别的精神病患者和心理障碍患者的日常生活及行为学动机,通过一系列的交谈展开,当然问题的合理性、逻辑性不在话下,是相当的严谨但接地气的。

高铭老师最初的动机是对这个世界的好奇,一直有一种疑问在心里,人生而为了什么,人生到底有没有一种值得的期许,或如果感到寂寞,寂寞的源泉又是来自哪里,如何很好的去排解,如何更好的去认识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说到底,还是对这个世界,对物质对精神层次的一种迷茫与好奇。当然,对于一个未入社会的小毛孩来说,我的思维貌似也是有着相似的问题,我一直追求着自由与快乐,但是总是在很好的调整后处于失控状态。突然间令自己很难过,没来由的。而且灵敏的感官让我接受不了世间的很多污秽之物,甚至看到会作呕。人心里的放大功能真的会影响你很大的生活状态。但是,我对自己只有一个要求,5年后甚至10年后,我不想变成我当初最讨厌的样子,我希望我还是那个活在童话王国的自己,做着自己的工作,享受着自己建造的小城堡,安静快乐的生活。读一本好书,写一段好话,在精神的世界中享受21克拉的繁华与奢侈。因为,一直记着自己曾经摘抄的一句话,30岁之后不要在不快乐中浪费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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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相信自己是幸运的,有一个完整和睦的家庭,爱自己的爸爸妈妈哥哥,从小到大没受过任何的委屈与挫折,每一次都如有神助般顺利。但是,远离家乡令我自己一直处于迷失状态,在厦门快一年的时间里,感觉自己的生活状态就可以用两个字来描述---迷失。迷失的不仅仅是身体,更可怕的是自己的灵魂。难道我的灵魂感到憋屈去寻找新的主人了么,还是因为我躯壳的不优秀,你远离我去追寻新的主人了呢?我想应该是我的目标突然丢失,一种踏实与城府的空虚,让你没有了安全感,对不起,我要重新确立自己的目标,我要变回曾经的自己,磁场重新强大起来,吸引你回来,我亲爱的灵魂。你想念长治医学院的小树林,对不?你想念那里的杏林园,你想念那里雨天过后爬满石头的蜗牛,你想念在出租屋里陪我共同度过的美好时光,你想念那些日日夜夜做着美好的梦与憧憬的心,那些我们日夜畅谈的日子,激动的让自己睡不着,估计你和我也有共鸣的感受。来这边,是我忽视了你,太在乎自己身体的感受,反而忽视了你的感受,少了很多灵魂的交流与互动,没有带你一起向前冲的那种劲,你是看不惯我的怠惰才离我远去的么,我现在明白了,这都是我的错,我会改正,在最短的时间内调整自己,在我内心深处,我还是挚爱着你的,我的灵魂,你值得为我守候,我也值得你的爱。

请你在我恢复后,回来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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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与你畅谈,与你分享好听的音乐,与你共谱一曲人间宫阙,听你诉说,我们之间的美好,共同谱写继续前行的期许,下次,我不会让你先走。

期待你早点回来,我的灵魂。

她们同为女人,知道女性的隐秘,知道女性对男性的渴望,眷恋,依赖,与恐惧,与厌恶,与恨。纳博科夫是男人,所以他只能写成“洛丽塔”式的老男人眷恋年轻女孩子的故事,是张爱玲小说里形容的,听着便有些口水味道的故事。

  我要到哪里去?哪里才是我的家?我游走的灵魂颤栗了,这宇宙之广袤,竟没有我的容身之所,这天空之大,竟没有我落脚的家?

李碧华形容,中国文坛刻骨荒寒,统共只有一个张爱玲,一个。这句话,我愿意奢侈地用来形容杜拉斯,法国文坛刻骨寂寞,统共只有一个杜拉斯,一个。

  天已经快要亮了,那一片云开了,有一丝红晕进来了,树叶在树梢惦着脚和风说话,麻雀在电线上竖着耳朵聆听。

虽然只有一个,幸好还有这一个,让文坛不至于寂寞得令人发指。

  天亮起来了,地上的人们开始忙碌起来,喧闹起来,机器轰鸣起来,汽车奔跑起来,钟声响起来,人们跑起来,鸡叫起来,鸟唱起来,歌声响起来,舞步跳起来,哎,多美的世界呀!我的灵魂醒了,还是回到我的躯壳里去吧,赶紧去享受这充满快乐和活力的人间!

她们如果得以相逢,跨越时空地点,应该是能够促膝长谈的。

  伤口总是会愈合的,生命总是在继续,快乐是永恒的,灵魂和躯壳融为一体,亲自去寻找快乐、感受快乐,那就是幸福。幸福来了,寂寞和空虚就走了。

虽然张爱玲不见得会舍得熬夜高谈阔论,讨论文学,时代,女性,欲望,人生在世的荒凉与寂寞,那些比黑夜更黑夜,比烟雾更弥漫,更不知如何落脚的话题,或者陪她扯闲篇。而可以想见,杜拉斯是熬得起夜的,戴厚厚的眼镜,抓头发,喝红酒,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张爱玲会不满那酒嗝和香烟的气味,毕竟,她又不是胡兰成。

  篇二:游走的灵魂

然而,《少帅》里的周四小姐,活脱脱就是穿着民国时兴旗袍裙装的法国小女孩。面对一个年龄,经历,见识远远胜于己的陌生的,成熟的,深情的男人,情不自禁地心动,直至爱上。

  歌已经唱的很累了,照片拍的很多了,我强调自己的优秀已经无数遍了,在你爱我和我爱你的漩涡中,我已经变的乏味。

周四小姐和少帅每一次在他私宅里幽会,他们欢情缠绵,你侬我侬的时候,她总幻觉房间里有一只鸟,正在高处俯瞰着他们的结合,制造一种神秘凄凉,恐惧怔悚的氛围,染上宿命的气息,东方气质的。

  就这样深沉的坐着,从太阳升起的那一刻,直到午夜黄昏,然后时间终止了,我是如此的寂寞,回到了生命的本来面目,那是一片荒芜地,比蚂蚁还渺小的躲在一个角落里。

《牡丹亭》里杜丽娘花园幽梦,与柳梦梅巫山云雨时,花园里的花神便如是,也像是一种刻意制造的被偷窥的情节,从而满足一种抽离后的“自我偷窥”,仿佛一个人的灵魂,生成了两半。

  是的,我总是如此的热情,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因为我的每一次声调都好像没有了明天,也许你并不欣赏我,但对我来说没什么?我只是充满感情的对待你就足够了,因为别人的评价根本不重要。

法国小女孩在与中国男人幽会时,当她开始品尝到男欢女爱的甜蜜,当男性的身体,他的冲动,力量,欲望,勇猛,与颓废,软弱都化作她精神与身体的实实在在的体验,她开始幻想和她的唯一的朋友海伦拉戈奈尔一起参与这场情爱游戏。

  打击,讽刺,谩骂,这些情绪已经不能进入我的心灵,我对你依旧是包容的,和善的,对你很好,无论你多么激动我还是沉稳的,无论你说话的速度多么快,我依旧是沉稳的,无论你的背景和长相有多么出众,我依旧没有一丝慌张,是的,你好奇,你好奇我的工作,你好奇我的想法,你好奇我的故事,因为你从未见过如此沉稳的一个人。(中国散文网-)

她幻想眼睁睁看着他们欲罢不能,她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见证者,同时也参与到其中,从而达到彼此精神上的通融,肉体上的共振。

  我就是你的背影,是你一辈子都望不清楚的自己,所以好奇引发了说不清楚的感觉,你必须要靠近我,来寻找真相,你不得不爱上我,因为我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你的每一次举动,想法,表情与谎言都视乎被我看穿,你试探,你分析,你直觉,抱歉……无论你如何折腾,我还是沉稳,沉默,直视你的双眼。

她们内心是享受的,激动的,生平从所未有的体验,但也是惶恐的,忧虑的,那种满足,那种轻盈,那种阵痛,那种沉重,那种舒畅,那种抑郁,不知道怎样用言语形容的尴尬,与寂寞,所以渴望一个人,或者某种造物来见证,来分享,来承担,来嘲讽,来赞美,来实现完满。

  书已经看的很多了,从一年之初,到一年结尾,从窗内,徘徊在窗外,从阳光渗透入黑暗,伴随我的只有思考,最多的生活就是在几十平米的房间里度过,因为那是人生最大的娱乐,请把灵魂交给我,我能指引你。

在对情爱场面的描写,女性心理的把握方面,杜拉斯和张爱玲是各有千秋,却都赤裸真诚,力求幽微贴切。

  请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因为你我已经了如指掌,关于你对于外界而言,花枝招展,实际你不过是内心一片荒芜,靠打扮你自己来增强自信心,遇见我,你是既紧张,又害怕,而我呈现了依旧是伟大领袖,鸟破红尘,一手遮天的气度,请你忽视我的存在,请你用眼神凝视我,抱歉,你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我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因为我可以掌握你的灵魂。

有一些男女缠绵的细节,张爱玲其实写了一遍又一遍,比如小说里的女子坐在男人的腿上,忽然身下仿佛有一条老虎的尾巴,在滞重郁闷地抽打着她,《小团圆》里盛九莉心里如是想,《少帅》里周四小姐如是想。

  物质是推动爱情向前发展的动力,当物质意图不明确,女人会激发防范心里,从人的心里才说,物质是生存的必须,那是泡妞的铁律。但我说的是爱情,我要攻破你的物质堡垒,从灵魂深处爱上我。

比如在男人进入女体的时候,她并未觉得多么美好而感动,而只是疼痛,尴尬,甚而反感,厌恶。

  是的,你愤怒了,你烦躁不安,你分析了我的多种职业,你幻想关于我的一切,你受够了,好吧,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钱,你得到了答案又怎样,也许理性会强调你忽略我,远离我,但是你逃不过日日夜夜灵魂上对我的依恋和思念,你摊牌了,你受够了,因为你爱上了我。

这也许是张爱玲个人的体验,从而主宰了她笔下的人物的情绪感觉。

  我永远没法占有你的身体,因为我违背了泡妞的法则,我没有交代物质和后续的承诺,以及婚姻、但是我偷走了你的灵魂,对于征服来说,我宁愿放弃你的身躯,去走进你的心里,让你今生难望与我在一起时的感觉,我说的不是泡妞,我说的是掌控女人的灵魂。

杜拉斯更直接,坦白真挚地描画出当时的场面,包括男性的性器官的状态,男人的肌肤,男人的动作。包括女孩子心态的转变,她的渴望,她的快乐,她的贪婪,她的诚实。杜拉斯在她的小说《平静的生活》里,形容女子的私处为“清凉之井”,多么曼妙传神的比喻。

  在这几十平米的房间,我走动着,是的,人生毫无意义可言,我关上了灯,吸上了烟,闭上了眼睛,我看到了自己的寂寞灵魂,那是一生的寂寞。我不做挣扎与解释,我不做炫富的举动,我也不去外界强调我的优秀,只是在角落里。静静的,沉默着,叹息着,那是一个充满知识的海洋,充满了宁静与解脱。

她们都在用女性的视点来观察着男性的一举一动,在男人并不曾发觉的情形下,她们在暗中偷窥,在讽刺,在享受,在俯瞰。

  请把灵魂交给我,我能引领你走向平静的世界、没有恐惧的躺在我的怀抱,直到永恒。

她们是被动的,更是主动的,是体验者,是主宰者,她们在男性的配合之下,男性的戮力辛劳之下,获得了灵魂的颤动,与精神的升华。

他们能够越过男女之间的交欢,这种最原始的,传统的,秘密的,却也是最心照不宣的行动,来实现一次对人心,人性,甚而人类灵魂的揭发,或者说,质问。

从此时此地的“我”,抵达此时此地的“她”,男性是中介,是导体,是输送管道,“她”的存在是虚无的,理想的,却也是真实的,刻骨的。她是理想化的,神化的我,而我是体验中的,脆弱的,亟待超越的我。

她们都是不惜于借最单纯最秘密的情爱体验来挖掘和刻画女性深层次心理的作家,虽然,植根于中国“保守拘谨”传统文明的张爱玲不可能做到杜拉斯那般的张扬与洒脱。

不同的是周四小姐“得偿所愿”,嫁给了少帅,投身了万千女子共同承担的命运,而法国小女孩带着对中国男人的忧伤的怀念,无可超脱,无可逾越,无可追溯的爱回到了法国。

中国传统的爱情故事,写到后来,不过是婚嫁媒娶,人和人恋爱不够,那就神鬼狐妖,一夫一妻太寡淡,那就三妻四妾,男男女女缘分太单薄,没关系,还有天意,有月老,有花神,总之,一定要凑一个皆大欢喜,团团圆圆,至于外人怎么看,后人怎么看是一回事,彼时彼地的安排,已经是心满意足的造化。

根深蒂固的,执着的,本分的,务实的。

所以法国小女孩遇见这样的传统中国式家庭里的公子哥,不得不望眼欲穿。谁叫他是中国人,谁叫他靠着祖上的功德资本吃饭,谁叫他不得不秉持着“忠孝节义”的招牌,谁叫她是法国人。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爱上一个成熟得体,颇有几分资产,几分痴情的异国男人,这样的故事,愈因为是法国作家描写的爱情往事,愈显得法式浪漫,反而削弱了故事本身的悲剧性。

杜拉斯也是执拗的作家,或者说,情深一往,这样的女孩恋上异国男人的故事,在她的书里,比比皆是,《中国北方的情人》、《太平洋堤岸》、《直布罗陀海峡》,以及令她享誉盛名,获得龚古尔文学奖的作品《情人》。

或许,她一直在执着地寻找,靠近,皈依,怀念,和纪念《情人》式的故事,这种爱情,这种困境,这种寂寞,这种怀念,已经水乳交融,血浓于水,你不呼唤它,它自己也会悄然浮现,或许,她只是以此实现遗忘,谁说过的,写作,正是为了遗忘。对她人生中的某段不快乐的,不值得回忆的,令人伤怀的回忆的遗忘。

写作,实现了这种埋葬,与祭奠的过程。但无可避免的是,记忆的幽灵,总会缠绵深重地回魂。

一个作家,总是无可避免地重复着他自身。因为某种刻骨铭心的生命体验,某种驾轻就熟的创作领域,主题,情节,日久天长,会成为他灵魂深处挥之不去的执念,像“蝴蝶梦”式的幽魂,一次一次地抵达作家意识深处的空间。

提起张爱玲,大家总会油然而生一个形容词,来盖棺定论般地为她的文学创作定调,就是“苍凉”,而杜拉斯,她的文字,她的故事,她的灵魂给人的感觉是“荒芜”。

不是从头至尾,一无是处的荒芜,而是每个人渴望在尘世间依恃的东西,比如爱情,色欲,物质,灵魂,也许到头来,只是捕风捉影,自说自话的空洞。但在那之前,并非没有实实在在的甜蜜的眩晕,沉沦的美丽。

骨子里,她们都不是积极乐观的女人,都不是那种喜欢搭建欢欢喜喜,团团圆圆戏码的作家,她们喜欢深入人心,去揭露疮疤,去刻画伤痕,或者撕开皮相来,发现内里什么都没有,空虚得可怕。

在文坛上,她们也是很难遇到知己的,或者说,遇到能够刻骨铭心地谅解和悦纳,最要紧的,是能够共鸣的人。

她们的寂寞处境,却为她们的文学地位,无形中增添了卓尔不群的色泽。

我爱的,也正是她们的荒凉与寂寞。

〈二〉

《乌发碧眼》让我无可救药地生出依恋。

一个忧郁的,年轻的男孩子,在酒吧,等待一个蓝眼睛,黑头发,穿着白衣的男人,忧郁地,痛苦地,悔恨地,迷惘地等待,等得流眼泪,绵延不绝。

一个如他一般忧郁的,空虚的,敏感的,比他年长的女人来到他的身边,他们交谈,彼此倾诉,彼此揭穿,彼此诱惑,彼此将彼此当作痛苦的决堤之处,却绝望地以失败告终。

从头至尾,他们无数次地流泪。这两个仿佛水一般的男人和女人,他们内心有一样的躁动,一样的荒芜,一样的倦怠,一样的颓废。

他们签下特定时间在旅店里相会,互相陪伴度过深沉寂寞夜晚的合同。他要给她钱,她拒绝。因为她来,是她甘愿来,因为她爱,是她甘愿爱。她不觉得哪里不对,她不觉得应该收费。

两个人,两具空虚的,脆弱的,沧桑的,绝望的肉身彼此相对,彼此安慰。她渴望他的男性的爱,男性的抚慰,但他只是想念着,憧憬着,无可救药地爱着那个在酒吧里匆匆遇到,却带着一个女人离去的男人。

他对她的肉体,只有无望地欣赏,却没有接触的渴望,他甚而心怀恐惧。

她本是一名教师,却最终辞去了工作。白天在一间旅店的房间,和一个男人幽会,夜晚或者去海滩边的角落,享受陌生男人的肉体,或者直接来到她和年轻男孩约定的房间。

她躺在床上,偶尔被他指示着走到灯光下,眼睛上笼罩着黑色的面纱。只有这样,她可以安安稳稳地入睡。像应证《广岛之恋》里的,你什么也没有看到,在广岛,你什么也没有看到。

在一个人的一生中,在荒芜的情爱里面,在欲望的黑洞和深渊里面,在一个彻底孤独,彻底隔绝的,听得见海浪拍打声音的房间里面,一个人又能够看到什么呢?

她在他这里,无法得到肉体的满足和愉悦,但是她不能不回到这里,像是一种惯性,她说她爱他,虽然她从未曾得到他。

也许爱,本就是一种惯性使然。也许正是习惯,使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爱,越来越麻痹,越来越空洞,越来越无助,却越来越无法离开。

他们像两个与世隔绝的人,在这个房间里寂寞地绝望地相爱,她幻想着他的身体,回忆着她与不同的男人之间交往的故事,而他用眼光爱慕着她的肉体,却满心满意地只能消沉地,颓靡地,如痴如狂地憧憬着一个生活在别处的男人。

他们是两个人,却也是许多人。包括那个蓝眼睛,黑头发的男人,活在他们的言语里,意识里,梦幻里的男人。包括女人生命中出现过的许多来来去去的男人。包括走过窗外沙滩上的男人女人。包括每一个看着故事发展的观众。

他们是活在灯光下,活在舞台上。

这个故事仿佛便是这样一种结构,两层圈套,一层是外围,有观众,有指导故事层层递进,其实是无限拖延,无限胶着,无限深入的指导人员,我们可以称之为,导演。有各种舞台布景,有一个起约束作用的,故事氛围的营造的房间,有沙滩,有海浪。

而另一层,是里层,是内部,或者说,是核心,是两个人,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的交集,他们的不断揭开内心的隐私,内心释放的颓废,寂寞,与空虚。

仿佛镜头逐渐靠近,逐渐聚焦,看得见他们空虚地触碰,看得见他们裸露的肌肤,眼角的泪水,听得见他们的梦呓,叹息,和哽咽。

房间里,是暗无天日的禁闭,是空间狭窄的压抑,是男人女人沦落,欲求不满的失望,给人带来的丧气与窒息。

除了小说开始,作者呈现给外界的是熙来攘往,人头攒动的酒吧,世俗气息浓厚,欲望交织,其他几乎所有的情节发展,场面的勾画都是通过刻画一个旅店里的房间来实现,或者进行有限地延伸,到达房间外的海浪,沙滩,那也是想象层面的,给人一种压抑,惶恐的视觉逼迫,和心理禁闭。

这样的小说,情节散漫,或者几乎没有,外在逻辑虚置,叙事时间可疑,那么只能借助对人物心理,人物对话,或者空间氛围的极致把握与深刻描摹,才能达到绝佳的艺术效果。

杜拉斯是特立独行,叙事手法独特,不拘一格的作家,同时也是著名的编剧和导演,所以她的小说,时而拥有大量可观的电影叙事手法的运用,而她的电影作品,也充满令人费解,觉着充满隔阂,云遮雾绕的小说气息。

这部小说让我彻底动容的地方,是杜拉斯对城市中人的空虚,寂寞,无助,颓废,彼此之间交流的阻隔,灵魂的疏离的描写与刻画,让人觉着身临其境地绝望与荒芜。

虽然不至于深刻恢弘,布局庞大,境界高深似乔伊斯或者艾略特,但也自有她自己的对现代社会人情冷漠无望的触碰与把握。

同时,她对小说里面的女人内心的寂寞渴望,对现实生活的空洞乏味,对年轻男人挥之不去,失魂落魄的对另一个男人的眷恋都描写地细腻动人。

他们的苦难,是因为他们记得。如果能够懂得忘记,也许人生会变得轻盈和松弛。

但正因为有人舍得一如始终地记得,所以才令人觉着情爱的可贵,可贵与难得。

“她说,他们应该继续一如既往地生活,身处荒漠,但心里铭记着由一个吻、一句话、一道目光组成的全部爱情。”

我已经没有多少泪水可流了,眼泪不能表达极致的荒凉与绝望。

我只是觉着空洞,冷清,与荒芜,寂寞,寂寞得想跳进深海里,一去不回头,想在自己的寂寞里游泳,无依无靠,想睡去,睡到天荒地老。

因为,一切都是不忍看的,索性披上了黑色的面纱。

小说的开始,作者写,致扬•安德烈亚,所以在读小说之前,其实我已经生出了先入为主的执念,那个女人就是杜拉斯,那个忧郁的男人,就是安德烈亚。

威尼斯app下载网址,也许不全然是,但总有取材于真实的故事,或者细节。

没有一个全然天方夜谭的作家,也不会有人记忆力好到将往事原般重演。不经过一点艺术加工,一点涂脂抹粉,也不见得好看。何况,生活的状态,往往是琐碎的,凌乱的,无序的,文学作品却需要有内在的逻辑。

扬安德烈亚,每一个了解杜拉斯的人都不会对这个名字感到生疏。

有一本小说里,登了他和杜拉斯的合照。照片里,他留着夜一般黑色的胡子,戴眼镜,头微微仰着,像一个学习哲学或者文学的,微微忧郁,微微执拗,微微拘谨的大学生。

他是晚年陪伴杜拉斯的知己,也是痴心的爱人,虽然,他们之间,横亘着那样漫长的,互不了解的岁月。虽然,他年纪轻轻,但她已垂垂老矣。

也许他正是那个爱着她“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的男人。也许叶芝未能有幸获得的诗情,在他们身上实现。因为,在爱上她的皮相之前,他已经爱上了她的灵魂。

而最深重和持久的爱,莫过于爱着一个人的灵魂。因为,外表会随着光阴逐渐衰败,枯萎,而灵魂是持久的,是坚定的,是永恒的,不会轻易被岁月淘洗,或者摧残的,是会陪着一个人一生一世的。

他藏在一个人内心,最隐秘,最安全的部分,陪着他海枯石烂,山崩地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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