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母熊》一剧由此拉开帷幕,由奥尼尔在第三任妻子卡洛塔的协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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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尼尔·贝斯奈哈德

《命运之影》剧照 牛小北摄

《白母熊》(L’Ourse blanche)是法国当代剧作家达尼尔·贝斯奈哈德(Daniel Besnehard)的现实主义作品,聚焦当今世界移民向往“乐土”、追求爱情,突出反映“美国梦”的主题,体现出“梦剧”的特征,给观众深刻印象。

近期作为2017“国家大剧院国际戏剧季”闭幕大戏上演的话剧《命运之影》,由已在瑞典剧坛活跃近半个世纪的剧作家兼导演拉什·努列编剧、历史已逾230年的瑞典皇家戏剧院现任艺术总监艾瑞克·斯图博执导。该剧以美国天才剧作家尤金·奥尼尔晚年创作的“三一律”自传式伟大剧作《长夜漫漫路迢迢》为根基,同样从早到晚,将发生在奥尼尔远离旧金山的自建房屋“道庵”里的四幕家庭悲剧连缀,讲述无法从原生家庭的伤痛阴霾中走出的奥尼尔,如何将新的家庭“建设”得满目疮痍。

19世纪初叶,在欧罗巴旧大陆陷入绝境的人们,听说美国街道都由黄金铺就,纷纷从汉堡、不来梅、勒阿弗尔港、那不勒斯和利物浦乘船,奔赴大洋彼 岸自由女神高擎火炬召唤,金光闪闪的“乐土”。经过几周海上颠簸,他们被运至葛理斯岛。这座位于哈得逊河口的海中沙丘俗称“泪岛”,美国联邦政府自 1892年在此设卡,对前来的所有移民进行检查,合格者方能登岸,成为美国公民。及至1914年,由于联邦政府采取了一系列歧视措施,虽有“自由女神”的 热情,那些“贫穷的渣滓”因对美国经济无益,而被拒于“金门”之外,禁闭泪岛,强行遣返,多少人的“美国梦”化为泡影。《白母熊》描述的就是这一段历史。

尤金·奥尼尔的祖父携他祖母、父亲等一大家人从爱尔兰来到美国不久,便无法忍受生活的磨难,抛弃妻子只身逃回老家,造就他父亲一生守财的性情——原生家庭逐步迈向万丈深渊,自有源头和余孽。奥尼尔宛如受宿命支配行动的棋子,依靠写作逃遁无形之网成为妄念,创作与生活相互交织啃噬变作必然。令人感叹的在于,奥尼尔的“前世今生”,与许多大艺术家,比如瑞典皇家戏剧院史上最负盛名的艺术总监、世界电影巨匠英格玛·伯格曼的命途有着惊人的相像,似乎生之不幸才是艺术之源。而他们的创作,无疑具备古希腊悲剧式的镜面功用,不止折射艺术家自身的婚姻家庭,同时映照观众超越时代的情仇爱恨。

就在拥向美国的移民潮遭受堵截之时,波兰女伯爵奥尔嘉·韩斯卡携她的情夫莱什·米罗兹和一个有身孕的捷克姑娘埃莱娜同船驶往纽约,期望能在新大陆重新开始生活。轮船上,在海浪的激荡中,三人之间产生了爱情纠葛,《白母熊》一剧由此拉开帷幕。

一出绵延的悲剧

作者达尼尔·贝斯奈哈德是穿过纽约布鲁克林桥,在该市东部贫民区和切尔西破败的码头散步时萌生写《白母熊》的念头的。他说:“回到传说的移民时代,那首先是因为这个爱情故事正在此时此地,即1990年的纽约发生。”

《长夜漫漫路迢迢》的剧作,由奥尼尔在第三任妻子卡洛塔的协助下,于1941年7月22日,两人结婚12周年的纪念日完成。奥尼尔在剧本扉页一面写着献给卡洛塔,一面又称这份礼物非常不合适,因为这是一部“用泪和血写的戏”。奥尼尔所写的饱受折磨的一家四口,正是其吝啬无比的父亲、难戒毒瘾的母亲、酗酒浪荡的哥哥以及害上痨病的自己。奥尼尔在卡洛塔爱之鼓励下,“以深深怜悯、谅解和宽恕的心情”直面过去,可是游走在字里行间的解剖刀自带冰冷,“消除旧恨”的温情稍纵即逝。

事实上,正像当年奥尔嘉和莱什离开波兰,埃莱娜从波希米亚出走一样,今天世界各地仍有许多人在做着“美国梦”,仍然以为在那个国度“烤熟的火鸡 会自动落在盘子里”。从这个意义上说,《白母熊》一剧是个“自然主义”的故事,在舞台上借往昔移民的乌托邦,展现当今世界的一种突出现象,具有强烈的时代 感。

剧作的时间设置在1912年8月。其时来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正为“美国梦”添砖加瓦,其中一部分先富起来的人士,比如靠演大仲马小说《基督山伯爵》改编的同名话剧赚得盘满钵满的奥尼尔的父亲,眼界并没跟上挣钱的步伐。爱尔兰乡下穷孩子的出身和初到美国即被父亲丢弃的经历,使他自小爱钱如命,加上小农意识作祟,令他人格分裂。一边为了“钱程”自行断送成为一名伟大莎剧演员的“前程”,甘做《基督山伯爵》的奴仆,一边却不知如何花钱,心甘情愿为威士忌和烂地皮埋单之余,极少乐意为改善家人生活状况付出实质性举措,导致经历丧子之痛的妻子生完奥尼尔之后罹患重病期间,受糟糕的旅馆环境和庸医治疗的双重打击,染上毒瘾。

在贝斯奈哈德笔下,三个戏剧人物做着三重“幸福梦”,即“美国梦”、“自由梦”和“爱情梦”。可在现实里,这三重梦是难以和谐的。奥尔嘉女伯爵 原在波兰维斯瓦河下游拥有大片土地,丈夫坠马毙命后,她委任自己倾心已久的年轻农夫莱什为庄园总管,二人遂有了私情。然而,莱什出身于19世纪末刚获得解 放的农奴家庭,卑贱的地位和年龄悬殊都阻碍他与奥尔嘉公开结为夫妇,过正常的爱情生活。经过10年躲闪,二人商定去美国寻找自由天地,从汉堡登上了横渡大 西洋的邮轮。奥尔嘉乘坐头等舱,送其情夫莱什去三等舱。不料,后者的舱位被买了统舱票的埃莱娜占据,莱什同少妇相遇,二人一见钟情。埃莱娜原籍俄罗斯,为 躲避哥萨克对犹太人的大屠杀,跟着祖母逃至布拉格当裁缝度日。她在那儿爱上了盖屋顶工萨姆埃尔,不料男方在让她怀孕后突然摔死,使初恋的年轻姑娘失去了在 捷克土地上的一切希望,想到它处去实现自我。她在莱什身上似乎看到了去美国后的依靠,于是天真地向他坦露自己的爱慕,成了奥尔嘉的情敌。

历史遗留与全新出现的相似问题,诸如哥哥对父母宠爱的嫉妒由死去的弟弟转向尤金·奥尼尔,被痨病困扰的尤金·奥尼尔同样因为铁公鸡的父亲遭遇庸医可能性命难保等等,是《长夜漫漫路迢迢》中四枚隐形炸弹相互刺激、数次几乎集体引爆他们身处的消夏别墅的关键所在。在努列编剧的《命运之影》里,它们变作基因,传承给由尤金·奥尼尔、妻子卡洛塔、同父异母的两兄弟小尤金和夏恩短暂组建的“四口之家”,以及没有站在台前的奥尼尔另外两任妻子和子女,好比伯格曼“家族血脉”的翻版。

莱什与奥尔嘉的结合本来就包含着爱情与金钱的交易,双方思想也有矛盾。在一个财富分配不均的世界里,莱什永远地位低下,即使到了他们要去的加利 福尼亚,他也只能靠奥尔嘉的钱去买土地务农。他总感到社会地位不平等,对方是用金钱买了他的爱情,而奥尔嘉愚笨地以保护者自居,表现出绝对的占有欲,使他 如囚“金笼”,感到自卑和屈辱。这样,出现在三等舱的年轻美貌的埃莱娜就酝酿起一场风暴,由此演成了一场三角恋爱。

伯格曼一生结婚五次,与多位子女均无多少交集,并在电影中一再流露对婚姻家庭、亲情关系的怀疑。对于自己为何如此,他用两部充满自传色彩的电影予以说明。1982年拍摄的《芬妮与亚历山大》,他拿片中披着主教外衣的继父的冷酷,指向身为神职人员的父亲在他儿时对其身心的摧残。1992年由他编剧、比利·奥古斯特执导的《善意的背叛》,则详尽道出伯格曼父母从相恋到完婚的种种波折,怎样致使两人相爱相杀,而父亲亨利克屡屡以“神也没辙”的残忍对待母亲的根因,影片开场有明确交代:因为祖父母的驱逐,亨利克打小和母亲一起过的是流离失所的日子,骨子里并不信任婚姻。

莱什和埃莱娜均出身卑贱,既有去美国靠劳动发迹的相同愿望,又都对未知怀着忧心。且听二人在船舱里的一段对话:

《命运之影》的故事发生在奥尼尔61岁生日的当天,1949年10月16日。《长夜漫漫路迢迢》写毕的第八年,有心同过去和解的奥尼尔面对接踵而至的遗传麻烦,无力与往事干杯。小尤金复走奥尼尔哥哥的人生路,大学肄业后呆在剧团混日子,男人四十仍然一事无成,昔日的写作才华被虚掷殆尽;夏恩服兵役时接触毒品一发不可收拾,重蹈奥尼尔母亲的覆辙,并将惨剧延至新一代——他那取名“尤金”的儿子,并没得到来自同名祖父的荣光加持,反而像奥尼尔夭折的二哥一样,只在世上活了短短年头。“新愁”“旧恨”显现于奥尼尔的外在特征,是他健康的严重受损、性能力的完全丧失,刚过花甲之年却似耄耋老人,与《长夜漫漫路迢迢》中外表看来比实际年龄年轻10岁的65岁的父亲,形成形象上的鲜明对比——父亲是“美国梦”与有荣焉的参与者,他是“美国梦”细思极恐的受害者。

埃莱娜:到了美国,听说要把咱们圈起来。在一个小岛上,人们叫它“泪岛”。

两相交映的境况

莱什:那是葛理斯岛,就像一个大的海关。

历史的吊诡在于,奥尼尔与身后的黑暗搏斗的那些年,“美国梦”的车轮高速运转,作为受害者的奥尼尔其人其戏,正在被美国遗忘。民众沉浸于好莱坞电影、广播脱口秀、爵士乐和日渐普及的电视机带来的视听享受,也愿意跟传媒一道,或者围绕阿瑟·米勒在1947年的《都是我的儿子》、1949年的《推销员之死》等剧作中对“美国梦”的批判和质疑展开辩论互相攻讦,或者为田纳西·威廉斯1947年的《欲望号街车》、1953年的《热铁皮屋顶上的猫》等剧作里呈现的,由于南方种植园传统的式微而命运多舛的个体或家庭掬一把泪。

埃莱娜:要检验证件,搜查所有的行李包裹。他们简直没心肝,不合规定的人都要被拒绝入境……就别再梦想美国了。你被驱逐,流泪,呼喊,什么都没有用处。岛上自尽的人多着哩!

可是对于米勒与威廉斯的前辈,后来与他们并称为美国三大剧作家的奥尼尔,他在《天外天》、《安娜·克里斯蒂》、《榆树下的欲望》、《奇异的插曲》、《悲悼》等剧作中描绘的个体在重压之下的性格扭曲、被宿命围剿的生活,民众已然不感兴趣。尽管奥尼尔凭借这些剧作三次摘得普利策奖,并于1936年拿下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美国首位获此殊荣的剧作家,它们仍像被车轮碾飞的尘土,似乎不再具备公演的价值——1936年至1946年间,纽约的戏剧舞台上,没有上演奥尼尔的任何一部剧作。

在互叙身世和倾谈去美国的梦想时,两个年轻人彼此产生了热烈的爱情,引起奥尔嘉妒嫉。女伯爵一怒之下,断绝了与莱什的往来。莱什与埃莱娜遂发生 了性关系。几天后,埃莱娜到奥尔嘉的头等舱送交她完成的针线活,二人激烈冲突,争夺莱什。后者正在洗脸间换衣服,听见了这场争吵,对奥尔嘉的专横十分愤 懑,拔腿追赶离去的埃莱娜。

但这一结果,或许也是奥尼尔的主动选择,即使明知会伤痕累累,也要化身为堂吉诃德,全力以赴迎战黑夜。话剧《命运之影》开场,卡洛塔抱怨当天的《纽约时报》只字未提奥尼尔的生日和近况,感兴趣的只是威廉斯和他1944年写就的《玻璃动物园》将被拍成同名电影,可是对于随后打来的媒体采访电话,卡洛塔也是代奥尼尔一口回绝。而这些连同卡洛塔和奥尼尔的两个儿子谈论的花花世界里的新鲜人事、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百老汇舞台,传进奥尼尔的耳朵时,他至少表面上表现得完全无动于衷。当此种无动于衷时不时以即时投影的手段,投射到大屏幕上,远离喧嚣的奥尼尔的衰老、疲态与孤独也映入观众眼睑,与大屏幕另行展示的欣欣向荣、一片欢快的画面构成绝对反差。两种境况借助报纸、声音和影像反复交映,让奥尼尔愈发像个“新世界的遗老”。

客轮驶近哈得逊港。在甲板上,一对年轻的恋人看见了高举火炬的自由女神像。在纽约港客轮鸣起汽笛,二人有可能共同踏上美国“乐土”之际,莱什突 然变卦:他决定陪奥尔嘉女伯爵返归回波兰故园。毕竟,像俗话所说:“钱就是钱!”尽管良心在撕扯,莱什还是不能摆脱与奥尔嘉姘居的过去,更不能舍弃与之相 连的舒适前途。跟着一位贵妇远比为爱情与一个穷姑娘去冒险更容易。何况,奥尔嘉还以投海自尽和吞服安眠药相威胁。

61岁生日过完的第四年,奥尼尔离世。此前此后,两个儿子先后自杀。宿命轮盘终于停止转动。此外值得庆幸的是,随着1956年瑞典皇家戏剧院首排的《长夜漫漫路迢迢》的上演,美国戏剧和新闻界也再度意识到奥尼尔剧作的意义和力量,不但因为该剧为他颁发第四座普利策奖奖杯,亦开始系统为这位美国现代戏剧的奠基人“昭雪沉冤”。

最后一幕,莱什和奥尔嘉又被一条无形的锁链系在一起。奥尔嘉靠着返航邮轮甲板上的躺椅,听莱什谈刚买的机械收割机和蒸汽打麦机,特别是他俩返回波兰结婚后将面临的尴尬前景。客轮将于5天后返抵汉堡港。晓来梦醒之时,美国梦破之日,局中人终于都睁开了眼睛。

不过奥尼尔的灵魂,似乎被永远封印在了《长夜漫漫路迢迢》中屡次提到的台阶之上。台阶是走进与逃脱“封闭的房间”的实体通道,也是抽象载体,从父母到子女的奥尼尔三代家人均不具有借之远走高飞的魄力。奥尼尔的母亲不会追随雾角的低沉声响走进雾中感受自然的神秘,奥尼尔亦不会走出迷雾踏上一艘航船,像年轻时般再次开启游历世界的旅程,他们只能在撕扯与平复之间迂回往返。话剧《命运之影》将家庭纷争大多放置在舞台前端的台阶上处理,无疑是吃透了奥尼尔的“命中注定”。

《白母熊》是个恋爱悲剧。剧中三个人物都受到环境的局限,不能离开那艘邮轮,否则就会淹死在无边的汪洋里。轮船恰如人类生活的境遇,每个人都在 其中挣扎,要竭力冲破限制自己的环境,梦想一个更美好的世界。所以,“美国梦”也就是“人间梦”,有着更广泛、更深刻的引申义,阐述着一种普遍的人生梦华 哲理。再说,奥尔嘉和莱什倘若真的去了美国中西部,或到加利福尼亚经营农场,也未必能为那里的宗教道德所容忍,更不用说埃莱娜那样的女子,远非美国的价值 观所能接纳。

奥尔嘉女伯爵在剧中叙述了一个白母熊的故事。故事里说,一个牧师、一个士兵和一位学者本是一起长大的。牧师没能拯救所有人的灵魂,士兵没能消灭 所有的敌人,学者没能理解透世界上整个生命的含义,三人均很失望。一个清冷的秋天,他们如约回到幼时嬉戏的森林,在当年夏日沐浴的河边见到一头母熊,浑身 雪白,像明镜般映出他们各自的形象,消融了他们的傲气,给曾经争执不休的人带来了和谐。

中国《诗经》中有“梦熊”吉兆之说。希腊神话里,熊陪伴月亮女神阿耳特弥斯,象征恶魔与牺牲者对立的统一。在《白母熊》这一剧中,母熊恰似一个星座,善意又神秘,照耀着在爱情之路上摸索的人们。

剧作者贝斯奈哈德说:“我试图靠近的戏剧乃是基于一种相对节制的表达。”照他看来,过多的生平或心理细节会抹杀戏剧人物,使之失去自由与神秘 感。剧作家力图避免歇斯底里的说教和忏悔,而是从日常平凡的现实环境出发,显示人情之隐秘变化,即靠所谓“明晰的伤感”产生幻觉,表现爱情的冲动。

表面上,《白母熊》仅是一串淡淡的哀愁,实际上反映了当代世界的残酷现实,结论极有讽刺意味,让人联想到奥尼尔的《安娜·克里斯蒂》和斯特林堡 的《朱丽小姐》,或马克·赫尔普林的《泪岛》、亨利·罗斯的《乐土的黄金》等作品,以及卡赞的影片《阿美利加》、卢塞尔《热恋的妇人》,还可以看到约瑟 夫·洛塞《中间人》里的影子。

《白母熊》一剧先在法国国家电台文化台广播,后由克洛德·耶赫辛执导,在昂热市新剧场和巴黎维莱特剧院公演,许多报刊发表评论。玛里纳·沃热尔 在《巴黎快报》著文,说:“《白母熊》里三个人追求幸福,各怀梦想,在一艘轮船上冲突,有着奇异而又亲切的魅力。”《十字架报》评论:“《白母熊》描写人 生的虚弱和痛苦,甚是微妙。”玛卡布鲁在《费加罗报》上写道:“这里叙述的是一个真实故事,当前剧坛缺少这类题材。显然,剧演得非常成功,无意取悦于人, 体现了纯化的现实主义,观众都被吸引住了。”《费加罗妇女》杂志发表雅克·纳尔松的署名剧评,其中特别称赞剧作者,强调:“他善于纯净的表达和抑制的激 动。这是他的特长,即所谓的‘简洁书法’。”

达尼尔·贝斯奈哈德生于1954年,巴黎大学戏剧系毕业,1978年到1985年在诺曼底冈城市立剧院任编剧,1986年后转到昂热国家剧院中 心至今。贝斯奈哈德声称自己是个写实主义作家。在谈到自己倾向的自然主义戏剧创作时,他阐述道:“在我的写作中,自然主义并非绝对基于人与事物,以及语言 的真实美学,而是要含蕴戏剧性,用在舞台上展示生活意象来讲人世的故事。因而,一部剧作正是原始形象的衍变,历史与空间的迁移恰为对人物的一种客观测 定。”他又说:“写戏剧,就是要直面世界。或者更确切些,要跟世界交流。我觉得,重要的是在戏剧的进程中建立一种矛盾关系。”的确,他这种创作理念充分显 示在剧作《白母熊》里。

达尼尔·贝斯奈哈德迄今发表了15部剧作,主要有《灰色池塘》《灰水》《灰色母性》《雪与沙》和《玛拉·斯特拉纳》。继1984年以《女船客》获“新才华奖”,1987年以《阿罗芒什》得“法兰西最佳创作奖”之后,他又为法国舞台献上了《白母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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